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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3/2007

桂花香飘

莫干山号称为闻名全国的四大避暑胜地之一,一到夏日,游人如织,熙熙攘攘,总觉得徒有了虚名。现在空调普及,避暑的标准和要求都不一样了,莫干山的优势也并不见得特别突出。我因工作关系,那时候经常上莫干山,一年四季都有机会。冬季的莫干山特别的冷,山下好好的山上却下了大雪。推开管理局办公室的门,仿佛回到了北方:那铸铁的取暖炉,那镀锌铁皮卷的取暖炉的烟道,那熊熊的火焰,那温暖的感觉……回到江南后真是久违了。

我也曾陪着客户在莫干山上过中秋,过国庆,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美极了!那时的莫干山完全没了盛夏时的喧嚣,山上几乎没什么游客,住的那个别墅就我们几个。晚上在阳台上拉个灯,搬张小台子搓搓小麻将,四野静静的,就听见洗麻将的噼里啪啦声和远山的回音。凉风习习,隐隐约约的能嗅到阵阵的桂花香味,醉得人搓麻将都心不在焉。

莫干山的桂花很有特色,从剑池走向荫山街的山道,高高下下弯弯曲曲,似乎没见到过桂花树,但是满山遍野的充满了浓郁的桂花香。我以为,桂花的香味要在似有似无,缥缈难捉时为最佳,随着微风轻轻拂来这才到位,谓之寻桂、访桂是也。真要是坐在桂花树下,“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嗅觉会麻痹的。

谈起桂花,感触最深的就是莫干山,难以忘却。十几年没上莫干山了!莫干山赏桂也已被旅游开发的很火爆了,怕再找不回当年赏桂的那种气氛和情调了。

桂花被杭州市民选为市花市树,可见杭州市民对桂花的厚爱。西湖边的公园里、行道旁,到处都植有桂花树。就是在生活小区、在那些寻常巷陌里,也不时会见到金桂、银桂、丹桂和四季桂。从古至今,杭州人都有赏桂的风俗。

今年的桂花开的有点特别,第一次开花没几天就遇到阴雨天,没怎么闻到花香。二度开时又是晚来的今年第16号台风“罗莎”,被无情的雨打风吹去,香消玉殒了。

没想到今年开的是个迟桂花,进入农历9月,桂花三度开放,整个杭城都香遍了。杭州人可以在黄金周把西湖让给外地人,但这赏桂的日子,谁也不肯浪费的,举家出游的,邀朋约友的,纷纷外出赏桂。上个周六(10.20),本来约好吴山喝茶,临时得知巍巍兴安岭栏目有几个贵客到来小聚,便也赶着到了曲院风荷凑凑热闹。

西湖边的人真多!车一出曙光路就成蚁行了,堵得比刚结束的国庆长假还厉害。曲院风荷里的竹素园茶室人满为患,苍山慕雪版主他们早早到了,占得了几个小台子。坐在那里,一阵阵的花香袭来,抬头一看,对面就是硕大的桂花树,喜的网友们都坐不住了,端起相机,到处留影。

这天聚会的主角,大都是大兴安岭,后又辗转到了大庆的知青,现在天南地北散居各处,聚在一起也属不易。那天有香港的,珠海的,深圳的,省内还有平湖的,见了面,手拉手的不肯轻易放开。记性好的,不用介绍,见面就叫得出名字,记性稍差点的,要解释半天,要提起某个细节才会回忆起当年的你我。都显得那么年轻,要不是有人带着孙儿带着外孙,这不敢相信她们的年龄。

我坐在一边默默的喝着茶,闻着那浓浓的桂花香味,体会着这比那桂花香味根能陶醉人的知青情谊,来时公交车被堵、在车上被挤而引起的不快,早就不知到哪儿去了。

又是一个令人难忘的赏桂经历!

10/22/2007

侉子

“南蛮子,北侉子”,按理说,我们从南方的杭州来到宁夏,应该称我们为杭州蛮子才合道理,但不知什么原因,在宁夏,我们却都被称为杭州侉子。我们一千来人散布在永宁县东起黄河边西至贺兰山的5个公社百来个生产队,好像事先有了约定似的,不管到哪个窝窝子,当地人总是称我们为杭州侉子。

这是一个含有严重排外情绪的称呼,是对我们的不恭不敬,是个蔑称。想起那些不大不小的嘎子,精着个勾子,撵着我们喊道 “杭州侉侉,吃鸡只吃爪爪”时,听着是多么的挠心!

时间长了,听得耳朵起老茧了,就像熟视无睹一样,我们也听疲了,不当回事了,也就无所谓了——盾白儿当作补食吃起来,我们自己相互间也称呼起侉子来了。

侉子有侉子的语言,杭州话里掺杂着宁夏方言。或者说,把宁夏的方言、谚语,用杭州话的腔调来交谈说话:“咋话了”、“好着哩”……

侉子养的狗,从来不咬侉子,不管识得还是不识得。

只要你是侉子,不管走到哪个知青点,都会有人管饭管住宿。

就是出门在外,在银川,在养和,还是在回家探亲的途中,只要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打招呼:“侉子?”,马上就会亲密无间。

四十几年过去了,这侉子情结还是没有些须的减弱,你看,赶时髦弄了个群聊,取了个名字还是用的侉子群!

宁夏话爱把状态说成“气”,美气、洋气等等的,于是侉子间就有了5气,洋气、土气、悬气、窝囊气、书生气。谁是始作俑者,找不到了,论来应该是集体创作的吧!

我们赶上了!赶上了信息时代。当年在黄河边,在贺兰山下,勾子撅的比头高的艰苦劳作时,何曾想到老了会摆弄起电脑来?

侉子朋友们!让我们珍惜这个机遇,上网来聊聊,海阔天空古往今来前生后世家长里短鸡毛蒜皮,都可以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无话不谈!

感谢浙江知青网给我们提供了这个交流平台http://www.zjzq.com.cn/bbs/index.asp?boardid=47&page=1,朋友们,不要让他冷落呀!

10/2/2007

秋天

宁夏呆了近20年,好些生活习惯已西北化了,回到江南反倒不适应了。比如说扇扇,从小就知道“扇子扇凉风,天天在手中”,照说是有了童子功的,但宁夏回来后用扇子很不习惯,连电风扇对着吹都不适应。宁夏也有高温天,有时候气温也会升到30几度,也会汗流浃背,但是从来不用扇子。找个太阳晒不到的阴凉地,就凉快了,最多也就撩起衣襟扇扇。在宁夏,白天不管有多热,晚上睡觉还是要盖一点的。不像在这江南地,连空气都热了,除了空调房,没地方躲去。

雨伞也不会用了。遇到下雨天,打着伞出门,会觉得举着伞胳膊挺累的。外出回家,要是雨停了,总会把伞落在别处了,一年不知要添置多少把伞。宁夏属于干旱半干旱地区,一年下不了几场雨,而且集中在夏收以后短短的雨季里。根本用不着伞!就连屋顶也不用盖瓦,拿点麦柴泥一糊巴就能抗住宁夏的风和雨。那雨下的也痛快,说来就来,雨过天晴,又是红红的太阳蓝蓝的天,连云彩都不多一丝。哪像江南的雨,滴滴答答下起来就没个完。

江南的春雨是最难将息的,天永远那么阴沉沉的,好像是天漏了似的,那雨说大不大就那牛劲儿——老牛不死稀屎不断的,遇到了这种天气,人就会莫名的感到浮躁起来。看来虽然年纪老大不小了“鬓已星星也”,但还没像蒋捷那样超脱:“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做不到,实在做不到,总是觉得烦!

屈指算来回到江南也有20余年了,远远超出我在宁夏生活的日子了,还是适应不了当地的气候。最害怕那江南特有的黄梅天,那气压低的令人喘不过气来。全身都像发了霉似的,汗流浃背却不忍离去,粘糊糊的把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真不好受。这时候就会不由地想起宁夏的日子,天高云淡,透气!爽!

江南的冬天并不冷,但是会冻得你没处躲藏。刚回来时住的老式房屋,四处漏风,冻得够呛。室外有阳光,室内没有取暖设备,看看温度表还在冰点以上,手上、脚上、耳朵上已痒痒的生起了冻疮块!难受!塞北的冬天要冷得多,那黑风(沙尘暴)刮起来也令人谈虎色变,但是只要推开门,一股温暖就会扑面而来。围着火炉,喝着酒,划着拳,这漫长的冬天也就那么过来了。

只有深秋,只有在那秋高气爽的日子,这才是我们的节日。我喜欢在那些日子里,在西湖边找个僻静的地方,一个人倘佯在曲曲弯弯的花园小径上,踩着地上厚厚的落叶,仔细地嗅着已几度飘香的迟桂花,此情此景,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秋天,那收获的季节!

9/14/2007

劳动号子

宁夏的劳动号子很有特色,想在宁夏呆过的杭州知青一定都听到过,一定还留有深刻的印象吧。

第一次听到那种震撼人心的劳动号子是在杨显工地上,我们刚从杭州到宁夏才没几个月,有一天,我们被临时抽调去拉水泥涵管。这混凝土浇制的水泥涵管直径有2m多,中间穿了根碗口粗的松木,松木两端拴着绳。我们十几个人分两列拉着绳,想把这涵管挪动到指定位置去。天太冷了,水泥涵管好像已经与大地冻在一起了,我们使劲拉了拉,没动。这气温也是太低了,我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天气,手握住绳,没有冷的感觉,只是觉得生疼生疼。还没热过身来,人感到有点缩手缩脚,使不出劲来。

带队的贫下中农杨伏山看了看说“这不行”。说罢,解开身上系的腰带,将棉袄敞开了怀,一步跳到边上的高岗,还在大家诧疑时,手一挥,扯开嗓子吆喝了起来:“同志们一条心吆……”,“咳……!”,大伙儿还没回过神来,回答得不够整齐有力。“干起活来就一股劲儿哟……”,“咳!”,这回的呼应就有力多了。说也奇怪,他三声号子一喊,那水泥涵管就松动了,慢慢地随着我们开始滚动起来。40多年过去了,似乎还能回味起那号子的韵味,不过老是要窜调,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电影《红高粱》里的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那个调子。那电影是在宁夏摄制的,敢情那作曲的也听到过宁夏的劳动号子,并且引用借鉴了些许。

过后知道,杨伏山并不是个喊号子的高手,那天因为都是些杭州娃,没其他会喊号子的人,才挺身而出喊起号子来,以后就没怎么听到他喊过。在宁夏农村,哪个村庄都会有几个喊号子的高手,轮到这些需集体出力的活,他们一般不用干体力活,就在一旁喊号子。词是现编的,根据现场情况编的词。真佩服那些民间高手,我写点东西总为找个合适点的词费脑筋,他们却张口即来,诙谐幽默合辙押韵。有时看大伙干累了需缓口气,但还不到歇息的时候,会有很长一段引子唱来。喊号子的调有个基调,但也得根据劳动强度的轻重缓急,改变调子的抑扬顿挫。喊的号子总是那么高亢激昂鼓舞人心,加上那些变化多端的衬词,听着真是种享受。它会使人忘掉这种累人的枯燥的乏味的简单的劳作带来的不快,会让人感觉到成功的喜悦。

号子听得最多还是在贺兰山当民工那阵。

我们是因为要突击架设一条战备线路,国防需要才被电信队招去当民工的。地方上的线路活好干,为了抢时间,用的都是松木杆,比水泥杆轻多了。地方的通讯线路都是顺着公路跑,不用人拉肩扛的抬电线杆。后来转到铁路上干,用的是水泥杆,线路按规定不能离开铁路20m,逢山过山逢水涉水,运杆子让人都运怕了。有时几天功夫,就运了一两根电线杆。平地上4个人抬得动的杆子,上山时十几个人都抬不动。用一根绳在电线杆子上绕几圈,在杆子的头尾个打一个结,抬杆子的杠子就从那绕的圈子中穿过,这就叫治懒人结——中间的绳扣都不固定是活的,谁想偷懒松松腰,准给你压得趴下为止。就这样,抬的抬,拉得拉,在那激昂的号子声中,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山上挪。到吃饭时间了,就地啃些冷馍喝些生水,赶紧咽下肚找个阴凉处就地打个午觉。迷惑中,号子又喊起来了,抹抹眼揉揉肩,抓起杠子,下午的活又开始了……

还是想听那号子,还是向往那杠棒活——吃得下,睡得着! 

9/12/2007

记一次聚会

“黄河之滨 集合着一群……

这首抗日军政大学校歌,40年前我们很喜欢唱。

42年了!1965年的97,一挂杭州至银川的专列拉着我们,开始了我们上山下乡的路程。

2007年的97,西子湖畔的柳浪闻莺,聚集了当年支援宁夏农村建设,在永宁县农场插队落户,后来又分到通桥人民公社插队的杭州知青。

从刚过和还没轮到过成人标准的一伙小年青,变成了一个个花甲老人,时间的刻刀,无情地在每人的脸上刻下了条条印记。但是,聚到一起,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回到了青年队,回到了黄河之滨!

我一走进聚会所在的闻莺馆,双手就被我们小队长紧紧握住了。不敢认了,留在我心目中的她应该还要漂亮还要年轻!我们七小队高中生多,而且他们都是杭四中的同班同学,初中生里就我调皮点不懂事点,那时的我可没叫这几位大姐少操心。以至于成老头了,见了她们还是怀着敬畏之心——60岁的小弟弟,她们现在是那样称呼我了。

一小队的队长也在边上,凑过来瞪大眼睛大声的问我:“你在博客上怎么称呼我了”,那个泼辣劲一点不减青年队时。我曾在一张一小队的老照片的回忆里有那么一段话:“结果一小队的小队长嫁给了我们七小队的狗哥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成了我们的狗嫂嫂。哈哈哈!”,心里有点发虚,不敢正面回答。正好当年我们青年队的大队长走了过来,我趁机转身与大队长握手问好寒暄。我在青年队原与他住一个宿舍,我在回忆录里多次提到的学长指的就是他。记得在学校里开完欢送会,我的班主任拉着我找到原先也是他学生的他,指着我说:“别看他个儿大,还是个伢儿,到宁夏要好好照顾”。老师的嘱咐,牢记心上,不敢半点怠慢,到了青年队就把我安排与他同队同屋。

漫谈中回忆起了青年队遭劫的那次,面对着戴着藤条帽盔手执梭镖棍棒的造反派打手,当时已被打倒在地的当权派的他,勇敢地挺身而出:“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一顿义正词严的抗议,唬得那些造反派都不敢轻举妄动。那天我正在永清沟畔的饲养房里帮着老赵铡草,情急之下,我拔掉插销提了把铡刀站在桥头。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就像电影《红旗谱》里的朱老忠,没人敢向桥头冲过来。

说笑中,我也坦陈:青年队是个新建队,什么都是新的。那是把新铡刀,挺沉,根本舞不起来。我站在那里也下脚发虚,好在那气势把他们镇住了,要真往桥头冲,那可是个累赘。

那天参加聚会的有67个老知青,大家分堆儿坐着喝茶忆旧。难得一聚,总有说不完的话,大家在一个大锅里搅了多年的勺子,一别几十年,这话一时能说得完吗?难得一见的炊事班长也到了,大家都围着他问长问短,我都没办法挤到跟前去。

围着炊事班长的基本上是一小队的人,他们都是杭二中的同班同学,好像记得他们班是到宁夏插队落户人数最多的,直把聚会开成了同学会,哈哈!

我们班在青年队有6个同学,这天来了4个——一个留在了永宁,一个在北京工作。6个人中,我们3个男生是从小学就是同班同学。

一小队的小队长正兴高采烈的在叙说聚会通知时的事:电话打过去,当事人不在,接电话的搞不清关系,她说,你告诉他,我就是插队落户时的领导。一回头看我也在听客堆里,一把拉住我不放:“叫我一声!你在博客里怎么称呼我,现在就怎么叫,我要听你亲口叫一声。我吓得有点支支吾吾唯唯诺诺起来,一边傻傻地陪着笑脸,一边喃喃的说:“没错吧,没错吧”。见我一股狼狈相,她放开我,向旁边的朋友介绍说:“他的博客写得很好,很有生活气息。经他一提,会想起青年队的生活来,有些当时淡忘了”。

狗哥哥的性格与他相反,我听说他退休前是一个学校网的监管,就找到他想请他到浙江知青网当技术顾问。不出所料,他一口答应!“知青的事么,应该效劳”。然后就问起我网站的配置格式来,都是些技术术语,问得我一头雾水。

狗哥哥也是我们七小队的,是个大能人,他是我最佩服的。那组老照片里,给人理发的就是他。我的脑袋,从农场搬到矿山,都是交给他修理的。他主攻三弦,二胡在青年队也可排上第二把交椅,口琴吹的棒极了,我们小队排练节目,都是他的事。叫狗哥哥是因为他属狗,小学里有篇课文:“狗哥哥,快救我!狐狸抓住我,跑过小山坡!马上就要进他的屋”。我调皮,那时见了他经常当调子唱。

狗哥哥的动手能力很强,生产队里的小车,坏了都是他修的。也没拜过师傅,无师自通。后来我们同时到了煤矿,在一个采区里当采煤工。后来我调到矿子弟学校当数学老师,接得是他的班。我去听他的课,想不通他怎么能够把45分钟安排的那么好,下了课去问他,他笑了,他告诉我主要是通过课堂作业来调节的。

写得够长了,也迟了,“三星都晌午了”!该停笔了!不好意思的是,通篇写到的大都是我们七小队的人和事。

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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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小队长,左边那位是我的顶头上司7小队队长,大眼睛的是一小队的。刚进来的那位官更大,是青年队的大队长,我们同一个寝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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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过青年队的炊事班长,伙头军子,多年未见了,一直在宁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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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成了同学会了,这是杭二中65届一个高中班的同学

9/6/2007

场上

北方地区哪个生产队都会有个社场,用于庄稼收割后的再加工和临时储存翻晒等等功能,它不像南方那种晒谷场小小的一点,很大,有好几亩地。收获季节那里会热闹的像过节,平常时间冷冷清清,也就堆点柴草,只是在放露天电影时才会热闹一阵。  

我们到青年队后不久,就遇到宁夏的秋收,几个老农一合计,把青年点门口的那块地割去稻子,套上几副石磙碾了又碾,直到把地压硬了压得不起土了,铲掉地上的稻根,把它作为我们县农场青年队的社场子。

稻子上场后一直到开冬,我们的劳动场所基本上就在场上。收获的季节是喜悦的,场上的活相对而言比在大田要轻松得多。我们第一次看到我们自己的劳动成果,那金灿灿的稻谷;我们第一次经历北方的收获,打场、扬场。眼见着一捆捆的稻子成了一袋袋的粮食,我们喜悦、欢欣、激动,会暂时的忘却远离亲人思乡的痛苦、田野劳作难忍的艰苦。虽还是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休繁重的体力劳动,虽还是那不变的粗茶淡饭难以果腹,但现在回想起来,当年场上的劳动,还是那么快乐还是那么充满欢声笑语……

西北少雨水,庄稼割倒后就搁在田里晾着,待整个庄稼割得差不离了,才回过头来将割倒的庄稼捆成捆。于是马车、牛车、毛驴车、拖拉机,各色各样的运输工具全部出动,把散落在各个田块里的庄稼运回到场上,堆成垛。庄稼全部上场后,选个日子消消停停地开始打场。

打场先要拆垛,然后将稻捆解散在场子中央圈成一个大大的O字,套上戴了口罩的牛、马、骡子,拉上几挂石磙子,在那个O字圈上反复的碾压,其他劳力拿叉义将压过的稻子抖松,以便再次碾压,直到稻子全部脱粒。

拉牲口的人,顺着那个O字,转圈走着那走不完的路。寂寞而枯燥,时不时会扯起嗓子吼几声秦腔眉户唱几首花儿。我们不会那些,也不喜欢那些,我们哼的是二胡和笛子的独奏曲——青年队里学二胡学笛子的人多,那些独奏曲耳熟能详,谁都能哼上几句。

场上使用的工具(其实应该说是农具)也是专门的,就说叉义,就有两股叉三股叉四股叉等,各有各的用处。还有像猪八戒使用的九齿钉耙,有大小刮板,有幌叉有木锨有扫帚……。场上的扫帚是少不来的,北方缺少竹梢,宁夏用的扫帚别有特色,是用当地产的芨芨草制作的——用一个不大的铁箍把一个柳木把和芨芨草紧紧地箍在一起,外形就像一把放大了的有柄的马桶筅帚。

经过多次碾压,谷物大部分脱落,就要开始收场。用两股叉反复抖动,将稻草和粮食彻底分开,再用九齿耙将稻草收拢捆好,运场边码垛,场上剩下来的就是当年的收获了。用大小刮板把场上的粮食集中一堆,用扫帚将场上扫干净,接下去的工序就是扬场。

扬场就是利用自然风对谷物进行风选分级,这也是北方特有的,在南方一般是利用风车进行谷物风选分级的。扬场是个技术活,一般生产队有专门老农负责。青年队是个新建队,队里老农少,都由我们青年自己在干中学,我被分去扬场。扬场这活,看似容易:用木锨将粮食可劲儿往上抛就行,其实有许多讲究。扬出去的粮食要发散,不能成团,这样才能扩大受风面积,便于谷物根据饱满不同而比重不同进行风选。还要根据风力大小调整扬谷物时的力度和角度:风大了扬低点,风小了扬高点,风停了还得不时的“嘘、嘘”的唤风。拿扫把打秕谷的也是个技术活,也有专人负责。用一个麻袋对角折拢披在身上当披风,扫把要使得不轻不重,正好把秕稻子扫掉而壮稻子留下来。等扬完场,秕稻子壮稻子泾渭分明,稍划拉几扫帚,就可分开装包进仓。

那么多知青集中在场上劳动,那热闹劲是可想而知的。都是第一次打场,都充满了新奇感,都想创造些新发明来。洋相百出,天天有笑话。

拆垛是个麻烦事,垛顶上站不了几个人,青年队人多,窝工。找了根锹把粗细的大绳,把垛拦腰一围,几十个人两边一拉,快多了!有一天拆到垛底子了,那次绳子围得也多了点,大伙儿铆足了劲没动弹。都学过物理,知道,这时候需要克服静摩擦力,稍微一松动就省力了。不知是谁哼起了调子,调子很熟也很合这活的拍子,大家伙儿合着拍子一使劲,“啪”绳断了,场上齐崭崭的坐下两排人,墩的屁股生疼。大家站起来,拍拍尘土,揉揉屁股,相视而笑:“都是那首调子不好!”。什么调子,研究半天想起来了,那是一首内蒙民歌改编的二胡独奏曲《拉骆驼》。

场上收起的稻草,还得捆起来码垛,用作冬天牛羊和大牲口过冬的饲草。稻草垛与稻垛一样,底角是长方形的,稻子重,垛堆不高,稻草轻,都想把它堆高点。两个相邻不远的稻草垛,底盘正好成了个正方形,不知谁出得主意,把这两个垛拼成一个,堆出个金字塔来。这一天,食堂里的钟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反常的是原来那些干活磨洋工吃饭打冲锋的男生,没人去吃饭,全围在了场上,十几个大小伙子,用三级幌叉一级级传递,在月光下完成了这惊世之作。

田里庄稼一收起,田里的田鼠也跟着到了场上。拆垛时经常会发现一窝窝的田鼠,很肥,很大。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也不知打坏了多少叉义。老贫农杨伏山急得直喊:不能打,要横着扫!真灵,那天一下子消灭了好几只大老鼠,真的,比猫还大。二小队的女队长胆儿大,剥下老鼠皮准备冬天缝手套。刘大把那几只老鼠洗净剁成骨牌丁儿,找了点辣椒炒了,一只7吋搪瓷缸盛了满满一缸子。杭州人是不吃老鼠肉的,看了都恶心,反胃,几个调皮鬼端着那缸子,手提皮鞭,一家一家的敲男生宿舍的门,一定得尝尝!我就在那一次尝过老鼠肉,说实话这肉细细的,也好吃,但是一想到那老鼠模样,还是难以下咽。从那以后就再不敢碰那玩意儿了。

以上介绍的是秋场打稻子的情形,夏场打麦子,由于麦子较稻子难以脱粒,尤其我们当年栽种的阿尔巴尼亚引进的阿勃小麦,麦粒不容易掉,因此在铺场和压场时另有许多讲究。再有麦秆光滑,摩擦系数较稻草小,所以在捆个、装车、码垛时也另有一套工艺流程规范要求。另外还有豆类、糜子、谷子等杂粮的收获,一是量较小,再与主粮的操作及相类是,考虑到看此文的诸君子,不会再去体验和实践,因此压下不表。

转瞬40多年了!前几天接到一个通知,97要去参加一个“纪念我们四十二年前的成人仪式”的聚会,1965年的97,我们告别故乡踏上赴宁专列的。写下此文以作纪念。 

8/31/2007

我的原创

好久没有自己的原创了,一直靠转几个帖度日。趁这几天风平浪静点,也来写点,这是其一:

我在煤矿有个朋友,由于家庭成份和路途遥远等原因,他的青梅竹马终于没有成为眷属,受不了这个刺激,他的精神开裂了。后来虽说也成了家、得了子,但总是那么浑浑噩噩日子过得很艰难。现在还在宁夏,已被列为所在社区的低保困难户,我曾在当地一家网站上看到过当地的街道组织去慰问的消息,为他送上了民政救助金1000元。

没得病时,他与我们一样,也是个聪明能干的人,爱好体育运动,说话也很有哲理。

我们上班下井时要路过一条大沙河,这在贺兰山里很常见,平时是干涸的,雨水来时山洪暴发,出蛟了,这沙河里才有水。有一天,我俩路过沙河,他指着沙河里一块一人抱不动的鹅卵石对我说:我们刚出校门时犹如刚从山中蹦出来岩石,毛相石头儿,有棱有角锋芒毕露。经过这几年农村矿山生活潮流的磨刷,已经像这块鹅卵石那样,锋角都磨没了,浑浑沌沌模棱两可,已完然没有斗志和冲动了。

说这话时,正是各式政治运动接踵而来的年代,我们俩都属于落后分子。我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印象很深,以至于现在回忆起来还觉得历历在目。

我属于可教育好的一员,这辈子遇到了多少个善心人对我循循教导,我的棱角就是这样一点点的被锉掉了,与那鹅卵石一般。虽然有时遇到碰撞,又会产生新的棱角,但同样会很快被磨平。而且,随着一次次的被磨平,那块石头也会越磨越小。

有人说我信奉中庸之道,那当然,一个花甲老人了,现在不去讲中庸,更待何时?是吗?难道还要叫我再“拿起笔来做刀枪,集中火力打黑帮”?

没经历过。

当革命的红卫兵闯将提着浆糊桶四处贴标语刷大字报时,我早已是刮风扬场下雨掏墙的老农民了。

就嘎。 

8/10/2007

8.8

老底子的杭州人对数字8都很反感,因为它的阿拉伯写法太像一付挂起来的手铐,杭州人把手铐就叫做“8叶铐儿”。改革开放后,粤语吃香,“8”谐音“发”,才开始吃香,每逢日子带个8的,就是黄道吉日。这好像不光是杭州人如此,要不信你去看,黄河小浪底合龙长江三峡截流,这种大事有几件不是逢8的日子。更有甚者,把个“9.18”看成是“就要发”,还想发战争财发国难财啊?混蛋透顶!

其实正式杭州话8与发的读音相去甚远,真是牵强附会硬凑时髦。话说回来,就是念发,又怎么地了?一定是发财一定是大吉大利的?我现在在发热昏说胡话,用的也是这个发。青年队在文革动乱时,有些女青年想想自己的前途出路,想出了癔病。我们几个小调皮见到了就大喊:“发了,发了……”,等她们几个歇斯底里发作了,再补充道“发饭票了”,或是“发传单了”。发神经发羊癫疯也是这个“发”!

1988年,我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一套住房,实用面积40m2,这在当时是很不错的了。叫了几个朋友,自己动手DIY,顶着酷暑,把居室贴上墙纸,卫生间贴上瓷砖。那时装修还不怎么讲究,苦干了一阵子也就基本搞定,岳父问我几时搬家,我脱口而出:“88日”。“啊,好日子,四个发,百年一遇!哈哈!发、发、发、发……”,听了这话,我觉得好像吞进一只苍蝇,眼前立即浮现出那些歇斯底里发作时痛苦的模样,回去就抓紧进度提前两天搬进了新居。

198888,我是在乒乒乓乓的玻璃破碎声中惊醒的,8807号台风正面袭击了杭城,我居住的那地方也没逃脱。我记得,1956年,我上小学的那一年有场大台风,路边的树都被刮倒了,房也倒了不少,但是1988年的那场台风比那厉害得多!8888日,百年一遇的四个“发”,确实是发了,但发的是台风!损失惨重!过了半个月我到杭州,看到西湖边还没从灾难中恢复过来!

还有一个88日难以忘怀,那是在40年前。在宁夏插队落户的杭州青年都不会忘记吧!记得那天上午,我在青年点后面的瓜田里和种瓜的赵老汉扯模,赵老汉蹲在瓜田里给西瓜翻蔓。那时形势紧张,银川城里剑拔弩张,真有点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造反派的指挥部和保守派的筹备处势不两立,武斗逐步升级。造反派以工人为主,外地人多;保守派以当地农民为主,而我们属于当地农民又是外乡人,地位就比较特殊。我们自称是第三势力,贫下中农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把我们统统关在青年点里,门口有人持枪保卫,外出要凭路条。我们大家一看形势不利于我们,讨论还是先撤退到老家杭州再说,组织突围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大田劳动是不用参加了,那应该是稻田薅草的季节,不时有消息传来,由煤矿工人组成的黑么二马上要来进攻了。消息一来,我们就会被要求不能外出,弄得人心惶惶。

我那时年轻胆子大,关不住,就溜到瓜田玩。突然老赵把瓜铲一扔说:“坏了,今天的事闹大了!”。老赵解放前是马鸿逵匪军手枪班的老兵油子,他听得出远处传来的那是枪声,真正的枪声!我们却不以为然,与电影上的枪声一点不像,“不会吧?”我说,“听,这是轻机枪,二、三点发,是个老手!”。这时,四野突然静了下来,远远望去,隐隐约约可以见到手榴弹爆炸引起的尘暴,手榴弹、和枪声也清晰了起来。我跑到民生渠和永清沟交汇处的岗哨,在那里消息得到证实,黑么二在大观桥果园那儿打起来了。岗哨里的民兵都很紧张,我们青年队的李大明队长也在那里,通讯员骑着马一个接着一个跑来跑去通报情况,青年队的小黑马也被征去了。一会儿,5队那个原马匪的骑兵教练骑着那小黑马过来了,通报说,在大观桥被打散了的造反派,有一支朝我们方向来了,估计想顺着黄河逃回银川去。李队长看了看,把我们几个都赶回青年点,布置好民兵趴在民生渠渠背上准备迎击来犯的人。

我们那儿的仗没打起来。到我们那儿来的造反派戴着藤条帽,拿着自制梭镖,平时耀武扬威的,哪见过真刀真枪啊。枪声一响,吓得四处乱窜,窜到我们那儿,听到当地民兵朝天开了几枪,都走不动了,坐在桥上,把随身带的东西都扔到渠里,听他们民兵说,一个个都吓得大小便失禁,哆哆嗦嗦动不了了,全部当了当地民兵的俘虏。

那天晚上,大家都不敢睡了,围坐在会议室的乒乓桌旁,熬了浓浓的一锅咖啡,也没糖,就那么坐着,守着等天亮。那天的天特别黑,那天的夜特别长,我们互相壮着胆,度过了那个漫长的1967.8.8之夜。 

8/4/2007

说缸

前几天与几个老朋友在城隍山上喝茶,闲聊中提到了不久前辞世的相声大家,与我们都是同龄人,也算是英年早逝吧。奇怪的是他虽说出身世家,以说相声名世,但我们三人都记不起他有什么感人的相声作品。记得起来的就是几个小品,比如与黄宏合作的《打扑克》,与赵丽蓉老师合作的《英雄母亲的一天》,印象很深。与赵丽蓉老师的那段“司马光砸光、司马缸砸缸、司马缸砸光”的表演,现在想起来还忍俊不禁。

司马光砸缸救人是篇小学教材,我们读小学时也学过,我们的前辈也可能学过,是历史悠久的启蒙教材,传了好几辈子了。可是最近却有人提出来现今的小学生不知道缸是何物。想想也是,现在的城市小孩生活在高楼大厦混凝土的森林里,到哪儿去找缸啊?别说现在的小孩,在我们的子女辈里,也找不出几个对缸有感性认识的。连我们自己,对缸的认识也就留在记忆里的那点了。

我家原来住在官巷口那儿的奎元巷,一个老式大墙门。听妈妈说,那个墙门里没有自来水,靠吃天落水过日子,老底子的人大部分是这样的:进墙门一个大天井,靠墙一溜几只大缸,屋檐的落水管在离地1.5m处开有个口子用来接水,刚开始下雨时的水不干净,夹杂着瓦上积的尘土垃圾不能用,要冲过一段时间后,才把它引进缸里储存备用。那时我还在襁褓里,不过我在以后的同学家里多次见到过这种缸,和这种集水办法。这种缸还有个名字叫太平缸——那时不像现在,到处有各式灭火器,这些缸还附有消防重任,因此规定要积满水的,不能让它干涸来个底朝天。因此司马光的小伙伴掉了进去就会有生命危险,就有了司马光砸缸救人的事迹。虽然现在有人考证那是不可能的,是后人杜撰骗骗小伢儿的,但我还是对此深信不疑。

我家后来搬到定安路居住,那儿没自来水,也无法接天落水,吃的水要到三桥址那儿的公用水龙头去挑。我们的前任住家搬走时把那只贮水缸留下给我们用了,那时我读初一,个子已经1.7m高了,不会挑水。去试了一次,扁担压得直不起腰来,两只手死死的护着扁担,左晃右荡的到家只剩下半担了,还惹的一路的耻笑,以后就再不敢去试,去出洋相了。父亲从小坐帐桌,是个斯文人手无缚鸡之力,上班也紧张,记得也没挑过水,家里用的水全靠妈妈学会了担回来用。一直等到我宁夏插队落户逃回来闲居,才去学会挑水。还不敢到三桥址去,那儿临马路人多,宁肯多走几步到灵寿寺巷的公用龙头去挑。

后来到了宁夏,宁夏的缸与我以前见过的南方的缸形状完全不一样。打个不合适的比方:我们老家的缸就像雷峰塔,圆圆胖胖的是个老衲。宁夏的缸就像保俶塔,瘦瘦高高亭亭玉立,淑女的形象。一次我们几个矿山哥儿在杭聚餐,酒家盛烤青菜的容器,像极了宁夏的那种缸:上沿一圈不上釉,下面光光的,不加任何装饰,越看越像。吃完饭,我们想带走这只迷你宁夏缸做个纪念,找来服务小姐,要问她买。服务小姐做不了主,找来了大堂经理,还是做不了主,可能是以为我们酒喝多了在胡闹吧,我们也就熄火算数。哼,真不会做生意!

我们下乡的地方是宁夏引黄灌区,地下水位很高,稍挖几米就可成井,缸的储水作用并不大,但家家都备有好几只缸,那主要是过冬时腌菜用的。宁夏地处北纬38度线附近,一年封冻期很长。那时也没有蔬菜大棚没有温室暖房,从稻子上场起到明年开春吃到头刀韭菜,起码得5~6个月。这漫长的半年时间的“下饭”,除了可以窖藏一些耐储存的土豆、萝卜、莲花白(包心菜)、胡萝卜、大白菜外,主要还是要靠腌菜度日,宁夏的缸主要作用还是用来腌菜。

窖藏的菜储存不了多长时间。植物内也有生物钟,到了一定时间,白菜瘪了萝卜糠了(空心)土豆发芽了,于是只得靠咸菜度日。说句老实话,刚开始时,那咸菜还是很好吃的,特别那种酸菜,切碎了用点香油一拌,好吃极了。但好吃的放不长,真正吃到后来的咸菜都是那些黑黑的死咸死咸的。可以设想一下,在将近半年的岁月里,一天复一天一顿复一顿,就是那个食谱,将会是什么心情——一看见那咸菜缸,眼睛里就会有火冒出来。

奇怪的是,过了这几十年在酒桌上见到这宁夏缸的模型,又会觉得倍感亲切起来,真想弄个来当摆设,纪念一下,我们曾经靠着它度过了自己的黄金年代。 

7/25/2007

医得眼前疮

 

引用

医得眼前疮

摄入营养过剩的原因吧,在不该长肉的地方也长出了疙瘩,开始小米粒大,不痛不痒的,也没去注意。兴许年岁大了,这青春痘也开始下放了,从颜面部落户到腹部来了。这面部起伏不平的,也是找不出个长痘的平地来,下放也好,免得被人笑话:“昨天我进城,见到一个人。脸上的豆豆一层又一层……”。

过了几天,在不知不觉中,这豆豆长到赤豆大小了,横亘在左腹部,洗澡时很不方便。一天不小心碰破了,血流不止,擦干净后找了块创可贴粘上,估计要不了几天就会消失。没料到的是,没像预料那样,那豆豆还在顽强的慢慢的长,一碰还是出血,而且那小小的创可贴已逐渐包不住了。女儿见我不断的买创口贴,催我要我到医院去检查检查。

应该找皮肤科吧,我乘车来到了市第三医院。对这个医院我多少有点感情,我工伤后右脚不能弯,就是在这家医院动的手术,住了半个多月。那时的医院很小,现在已找不到当时的一点痕迹了,门诊部搬到了城头巷的对面,一段东河公园变成了内部花园,变化真是够大的。走进门诊部,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像是到了医院,而是好像进了一家超市:圆圆宽敞的大厅,两条宽敞的自动扶梯,在这三伏大热天里,凉爽如春,不像原来到医院总有点感到压抑。

挂号处也不像原来那么留个小洞,而像银行宾馆一样一圈矮柜。护士小姐笑容可掬,全部电脑操作,很快。挂好号乘自动扶梯直上五楼,见到我的大名已显示在大屏幕上了:到8号诊室就诊。接诊的大夫是个年轻人,这属正常,现在应该是年轻人的天下。不像我们年轻的时候,年纪轻的都下了乡,一线工作的老家伙没人顶班,那是违背自然规律的,是反科学的。大夫看了看我的痘,很轻松的说:拿掉它,然后推敲起病历的书写来:“那个部位应该是左腹部,不能算腰部”。书写完病历,跟我说:“5楼付款,6楼手术”。

手术费80元,我看了看清单,里面包括浸润麻醉10元,不贵,老是说手术刀不如剃头刀,现在理发价格上去了,连报上也在为读者找寻便宜地方了,相对而言不算贵。活体组织检验100元,贵是贵点,但也是为了病患者好,为病患者负责任,防患于未然,没有二话。就是那个什么电脑资料费有点莫名其妙,没见着有什么资料啊?也没办法,我知道这里是不能讨价还价的,付了款到了六楼。六楼的护士给我宣告术后注意事项:“半个月不能沾水,也不能出汗”,我答道不沾水可以,不出汗可做不到。那护士说,“你不好等到天凉时再来手术的啊?”,真要命,我款都付了才跟我说这句话!真有点气人!

进了手术室,护士长验对了我的病历,又在患处贴了一个标签,拿出数码相机,左右对着留影。我有点惶惶然,有点验明正身的阴森森感觉。好在动手术的医生是个小姑娘,态度可亲,让我在手术台上躺下后,就开始给我铺无菌方布,一边和护士长说今天生意少,难得一个空闲天。消完毒后告诉我,打麻药时会有点痛。一句话拉近了医患关系,我问起了曾给我做骨科手术的大夫,那个年轻医生不知道有此人。门诊小手术,一会儿工夫就叫我起来了,80元钱的服务宣告结束。还没等我走出手术室,那医生已动作麻利的整理好现场,哼着流行歌曲,轻松地几乎带着蹦蹦跳跳的出了门。

我于是开始了尽量使自己不流汗的日子。

我退休后的医疗保险待遇是个人承包的,一年发给360元人民币,用多用少再没人来管。还有的就是大病保险,那要住院,而且要费用超过3000元以上,才可以报销部分。我曾享受过一次,实在不想再来一次了!这次的一刀,一下子差不多用去了我一年医药费的三分之二,真是时间过半,任务过半啊。

想起了一句杭州的老话,老底子杭州人形容小题大做:“大头痱子当搭背医”,痱子攻脓了,头上有个白点,杭州人叫大头痱子,医学上叫毛囊炎,一般不治自愈。搭背又名搭背疮,是个要命的病,传说中有多少英雄豪杰最后死于搭背,中医把大头痱子叫做疖,把搭背叫做痈。 

过几天还得去拿病历报告,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