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枯株文稿: 我看老照片

一组宁夏杭州知青的老照片

Wed, 21 Mar 2007 11:23:27 GMT

今年的大年初三，几个煤矿里的老友就叫我去一聚，喝酒。喝酒的队伍严重减员，有人身体不宜，这个高那个高的，退下酒坛了。有的有自家车，怕交警向他敬礼，也不喝了。只有我是外甥打灯笼照舅，一边喝着酒一边吹嘘：“我写了篇《酒令》，很成功的”。这天聚会的，都是些当年矿上酒坛名宿，对我文中描写的喝酒行令应该很熟悉，但是居然还没有一人看过我的大作。我感到普及电脑知识的严重性和迫切性了。

今天得闲到朋友家，帮他将浙江知青网以及有关相片所在的网页等，统统做成一个文件夹放到桌面上，当然趁机也搭载了我的私人物件。教了几遍，并用笔在纸上写了操作步骤备忘录，看看她已能准确找到相关网站，才坐下来攀谈。说起了老照片，她拿出几张，一再声明，只能看不能拿走。我刚好带着相机，就试着拍了下来。等按完最后一张的快门，相机强制关机——没电了，再多一张就不行了。也不知好坏，回来马上充电试看，新手上路看来还算可以，算成功的。

相片上的杭州青年都是宁夏永宁李俊公社古光大队的，这是离黄羊滩很近的一个地方，但离黄河滩就远了。里面有好几个后来当了矿工与我在一个采煤队挖煤，好多人我也不认识，因此就不一一著名了：

县委书记

Sun, 06 Aug 2006 03:57:45 GMT

【原标题】1965年冬，永宁县委书记陈光武到青年点，看望下乡青年，与青年亲切交谈。

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位坐着的尊者是谁，后来有了说明了才知道是陈光武同志。其实陈光武那时是县委副书记，陕西米脂县人，是西北局下放宁夏的年轻干部。

我们刚到宁夏时有很多人提出我们可以一面劳动一面学习，自治区的领导非常赞许我们这个提法，准备学江西共产主义大学也办一个劳动大学。自治区副主席马玉槐自荐当了校长，县委书记史玉林当教导主任，这两位个都是名誉职位，真正务实的还是副教务主任陈光武同志。

这应该是第一次到我们青年队来的情形吧，大家簇拥着他，还有点敬而远之。地点像在一小队的女生宿舍，围在他身边的大都是一小队的知青。门口有个老农，像是杨伏山，但他个子要高的多，要不就是坐在板凳上吧。很容易区别老农和知青——南方人都不习惯戴帽子。门口另几位是我们七小队的，已经辨认不出那里是否有我。知青桌煤油灯和墙上的画片，多么熟悉的青年队的场景啊！

以后陈光武经常到我们青年队来，轻车简从，一辆自行车，三十多华里崎岖不平的大车道。与我们同劳动同生活情同手足：我说他是高岗的同乡，他说我是蒋介石的小老乡。

文革前，他调自治区当了组织部长，直到他被造反派打倒时，在银川街头遇到青年队的知青，还主动为他们解决住宿。

现在这样的县官不多见了，县里的领导下乡，一大溜清一色的四环素轿车。与封建社会相比，就缺少点鸣锣开道的仪仗了。

在我们县农场杭州知青纪念下乡四十周年时，陈光武书记寄来一书法长幅庆贺，现在他已离休安度晚年了，祝他健康长寿！

平地

Sun, 12 Mar 2006 10:36:14 GMT

我们一开始的劳动内容主要是平整土地，每天王利蹲在地头一貌，拿锹在高岗的地上划一个圈，就像孙悟空画防白骨精那个圈一样，又怕我们把熟土都挖了，就交代一声“花花的挖”。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到低洼处，将锹往地上一扎，像个战场上的大将军一样大声喊道：“到这厮来！”，我们就傻傻的拉着小车，随着他的锹头倒下一车车的土。－－摘自拙作《黄河滩上》。

这是青年队4小队在参加平地劳动。那驾车的男生就是4小队的长官－－小队长，不知为什么大家都叫他老太婆。那个正往车上装土的是我的同班同学，个子最小被叫做小鬼。我们从小学就开始同班，加上初中一共同学9年。象这样的9年同学，在青年队里共有3位，我在7小队，另一位在6小队。左二的那位女生也是初中同班同学，我们班一共有6人到青年队，4小队应该还有一位女生，我没在这张照片中找到她，她现在还工作生活在宁夏。她小学也是同校，但她是五年制毕业的，有次我从矿上回家，在平罗车站上车，正往行李架放东西时，下面有人叫我名字，回头一看正是她。那时她在永宁县教委工作，自此一别一直未见到过。

我们所用的架子车，并不是人力车，车把手（实际应该是车辕）特别短，头上还有个大铁环，这是为栓套绳而设计的，拉起来很费劲。本来当地没有人拉车一事的，我们因为新创，刚买的牛还没调教，是生牛，不能套车。而调牛只有到冬天才能进行，我们等不及了，再加上我们劳动力富余，就用人拉畜力车干了起来。当年的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曾派出摄制组来拍过我们在黄河滩上拉车平地的新闻记录片。

我们不但拉车，还拉过犁。8个大小伙子，拉着张单铧犁，走不了一趟就都累趴在地上了。看电影里两人拉犁还有说有笑的，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我们平整土地严格按机耕地的标准进行的，沟渠配套，整齐划一。等我们离开青年队时，那一片黄河滩边上的半荒地，全被改造成稳产高产旱涝保收的良田了，这是我们112人的血汗，是我们的青春，是我们的黄金年代哪！

我们三位是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同学，一直到初中毕业，然后同去了宁夏永宁县农场青年队，我分在7小队，左边那位是4小队的，中间的是6小队。从农村上调工矿后又分别在同一个矿务局的三个煤矿工作。以后的生活轨迹那就更是天差地别了，直到40年后才又聚在一起碰了杯。

春节慰问团

Sun, 11 Dec 2005 07:01:25 GMT

我曾在一篇回忆录中这样描述当时的春节慰问团：“结束在银川的演出后，歌舞团又组成小分队分赴各青年点慰问演出，搞联欢，辅导文娱骨干。我们青年队是个112个知青集中插队的点，小分队来了以后就与我们同吃同住。印象最深的是联欢会上的男声四重唱，他们这个组合中有一个分到其他小分队里去了，就由导演临时充数。导演带个黑框眼镜，手里总拿着个大烟斗，有点威严架势。他们演唱了《游击队员之歌》和《打靶归来》等歌，和谐幽默风趣的表演，掌声、欢呼声使他们几乎下不了场。”

这里我又看到了当时演出的老照片，正在演出小组唱，唱的什么歌当然记不起来了，反正不外乎歌颂社会主义，鼓励上山下乡的当时流行歌曲。再看看演出场地，就在青年队第二排房子边上的那个土台，后面看得到的是青年队的牲口圈和饲养房，圈墙边整整齐齐的停放着我们的劳动工具一辆辆小拉车。那几辆自行车是路远的贫下中农赶来看演出骑来的，青年队没有自行车。

演员都是杭州歌舞团的成员，有几位在浙江省在杭州市都有点小名气，按现在的话来说“大小也是个腕儿”。这种专业剧团乌兰牧骑式的下乡演出，现在可能见不到了，现在多的是公款捧角。

前几年，我所在的县城要办一个登山节，化巨款邀到了cctv的一个什么剧组，折腾了好长时间。那时我正好是在广场边上的一个工地混饭吃，看着他们折腾：广场中央有几棵大旗杆有碍视线，先放倒了它，然后平整场地搭架子围围墙，连附近的马路也重新画上了标志线。临近演出，又来了几个集装箱车，运来灯光音响设备和舞台背景观众座椅等物事。我们工地近，工地里外来工多，为了搞好保安，县委县政府勒令我们在演出前停工几天，民工们天天趴在安全架上看那些群众演员彩排，进出都凭专门核发的出入证。演出那天工地清了好几次场，所有人都被“请”了出去，规定要等演出结束散场后才能回工地休息睡觉。

甲级票卖到860元，正好是我一个月的收入。传说宋mm要来，广告上也有，临时却得知不来了，她另有任务来了两位台湾歌星等价替换。

小城镇来了国家级的大腕，确也有点惊天动地，上上下下都忙坏了。而这些大腕见多识广不当回事，演出开始后才陆续从杭州上海赶来。名气大点的还要求需要专门的休息间，带着保镖，县城媒体想去采访，都被保镖挡在了门外。一上台倒也敬业，与电视上见到那样亲切可爱平易近人笑容可掬，演出一结束连妆都来不及卸，纷纷登上汽车，主办方恳求他们参加谢幕，他们连摆摆都没表示就扬长而去，该到杭州的到杭州，该到上海的到上海。

我当然没有资格去观看如此规格的演出，有关演出的见闻均见自当地媒体报道。不过也怪不得那些大腕，那天正好有股强冷空气，冻得够呛，主办方又没有准备下御寒服饰，不像当年的杭州歌舞团，来宁夏时一人发件军棉大衣，所以才能无惧塞上零下20几度的严寒。

五小队的队员在宿舍前与1966年杭州市政府春节慰问团的演员合影

四小队的女生与1966年杭州市政府春节慰问团的演员合影

三小队的队员与1966年杭州市政府春节慰问团的演员女歌唱家毛文蓉（前排左五）在宿舍前合影

老牛车

Wed, 30 Nov 2005 05:37:53 GMT

有一天，中央电视台第10套节目的天工开物栏目中播放了一则有关古车的节目，说北京有个退休老头，在家闲着没事干，完全按古车的结构和比例手工制作了古代的兵车、轿车、运输车等等古代车辆的模型。主持人王雪纯不失时机地介绍了什么车辕、车轭、车鞧、车鞍等等组成古车的部件，说的很细，光一个车轱辘就有车轴、车轂、辐条、车辋以及物件虽小作用却大的车辖等等等等。我听得一时兴起，指着电视说：“这种古车我插队落户时曾使用过”，引得一屋子的人都扭转头瞪着我看。如果我说我曾驾驶过宝马奔驰，这是明显是吹牛，但不会有这么大的轰动效应。驾驶过古车，这牛也吹得太大了点，那是出土文物，简直像个天方夜谈！

如果当时我手中有这张照片，就能说明一切问题，我确实赶过这种老牛车！

我们刚到宁夏农村时见到这种古色古香的牛车，也确实感到莫名惊诧，这种只能在连环画中出现的战车，怎么这里还有人在使用，我们把它叫做战国车。

其实我在青年队时是跟勒勒车的，四套大挂胶皮轱辘的大车，洋气得很呢！根本不屑于赶这老牛破车。

不过老牛车也有它的长处：在七高八低的耕地里，在没有路的地方，只有老牛车以及轱辘与它一般大的拖拉机才能行使。它还是自卸式的，老牛车车架高，装土时费点劲，但卸车时，只要把车扼处的绳一解，把车辕轻轻一抬，就能把所载货物全部卸完，不像我们使用的大胶车，要一锹一锹可劲儿的刨。老牛车拉庄稼，堆码好后绳子从一侧绕过来，将绳头别在车辐条上，轻轻往前一走，绳就会抽得很紧，固定好后再难走的路，车上的装载物也不会倒。仔细看这车稻草就是这样捆绑的，不过正式拉庄稼时要码的更高。

照片中的这四位女生都不是车把式，车把式在后面跟着呢，她们不过是为了拍照摆的pose。你看，老牛车是停在永清沟桥上的。

一小队的合家欢

Tue, 22 Nov 2005 06:12:23 GMT

【原标题】一小队全体合影。

2005年9月25日，原插队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农场青年队、五队、六队的杭州知识青年（原通桥人民公社社员），欢聚在杭州海军疗养院，纪念上山下乡40周年。青年队一小队的老头老太太来的最齐，除了已过早乘鹤归去的兰mm，他们全都到齐了，摄了一张合家欢。巧的是我在这老照片堆里发现了他们摄于40年前的合家欢。

青年点四排宿舍的东头墙上分别写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八个大字，朝东的那排屋顶上，立着几块炕面子，上面写着“备战、备荒、为人民”。这些作品均出自一小队大才子的手笔。

一小队里的能人多，一小队的女生更厉害。他们的队长是青年队里的女能人，有段时间她们想独立出来成立铁姑娘队。

结果呢？

长话短说，结果一小队的小队长成了我们七小队的狗嫂嫂。哈哈！

40年后的一小队

收割

Mon, 21 Nov 2005 10:58:41 GMT

【原标题】清晨，女生列队出发去收割。

我们1965年9月7日离开杭州，记得是9月15日到的县农场。过了十几天，正好赶上当年的秋收，那年的国庆我们也是在稻田里割稻中度过的。这张照片应该就是那一年国庆前后摄的。

第四排房子还没完成最后的粉刷，第三排房子的墙上隐约还可以见到贴着欢迎我们的标语，那个包围青年点的土围子还没完全建起来。仔细辨认一下，女生们脚下应该是正在施工的青年队饲养院吧。

这是刚开始参加生产时的情景，女生们人手一把镰刀，有人还提着磨刀石与水桶，整整齐齐，列队出发。以后出工干活就以小队为单位，男女混杂成散兵游勇状开路干活。

见得到门的那个小房子是青年点的公共厕所，后面高处就是永清沟沟背，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远处好像还能看见民生渠与永清沟交叉处的渡槽。第二年开春，我们在沟背上种了许多柳栽子，长势很好，以后站在青年点就看不见那个渡槽了。

刚到农村，知青们还显得衣着整洁，意气风发。不知是谁为了什么拍下的这张照片。

稻垛上

Sun, 20 Nov 2005 12:15:45 GMT

【原标题】我们坐在高高的草垛上，展望未来

青年队里有两个制高点，青年队的标志性建筑：一个是食堂的烟囱，高度近十米；另一个就是这个金字塔型的稻草垛。那是我们青年队的杭州知青，吃饱了饭有劲无处使，将前后两个草垛拼接成一个四方底盘的大草垛。收顶时用了五六把晃叉分级传递才完成，在一马平川的黄河滩旁，老远就可以望得到这个大草垛。但是具体有多少标高，当时谁也没想到去测量计算一下，反正我记得不会比那烟囱逊色多少。

爬到这草垛顶上摄影的都是我们七小队的女生，她们好像是高中时的同班同学。我现在到哪儿都是一个垂垂老者，就是在这些老大姐印象里还是个调皮小鬼。也不知为什么，我到现在遇见她们还是会肃然而起敬畏之意。

七小队里高中毕业生多，几个初中生中就数我落后调皮捣蛋点，可没少操他们的心。后排左面第一人是我们小队长，她每个月都会主动来问我还需要多少饭票。她的手搭着肩的那位是个侨生，她的亲人都在越南南方的西贡市（现在的胡志明市）。学雷锋，她为我偷偷地拆洗了棉被，那时的我，羞得连个谢谢都不敢说。有一年，我在小队长杭州的家里遇到了她，那时她好像在嘉兴的一家纺织厂工作，小队长怎么提醒，她也想不起有我这样一个调皮的小鬼。

间隔四十年

Fri, 18 Nov 2005 04:46:19 GMT

这是一个网友将我发的相片中选出我的两个相隔四十年的光辉形象抠出来合成的，我还是比较喜欢的。

仔细端详，这四十年风霜雪雨也没咋地，变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主要零部件只见老化未见缺失。当然，相片只能看到表面现象，比如说牙齿就未包括在内，这也就是为什么四十年前是咧嘴笑四十年后是闭嘴笑的原因所在。

老朋友

Thu, 17 Nov 2005 06:00:21 GMT

青年队第二排宿舍的东头有个高约30cm的土台，早上做操时，领操的就在这儿发号施令，我们搞文艺活动时，也在这台上唱歌跳舞演戏。有天，这司令台上堆了一堆芦苇柴，我和光光在这芦苇柴上晒太阳，想不起是哪位好事者得我们捏了一张。

右边科头者某也，穿的那件带拉练的卫生衫是当时最时髦的穿着。那是我在革命大串连的后期利用返程车票第一次回杭时，在杭州城站百货公司买的。到煤矿后，这件卫生衫就成了我的井下工作服，三级瓦斯矿，井下风很大，不穿暖和点不行。我在井下工伤时，右肩撕裂，医生为了抢救需要，用剪刀铰开了这件卫生衫，这才结束了它为我服务的使命。

拍这张照使用的相机是青年队徐老爷的那只德国产的老式莱卡相机，不知谁把它叫做抹桌布，皮老虎的伸缩腔，不过它的镜头应该是很好的。6×9的取景框，一筒胶卷只能拍8张，一般我们用不起，这一张有可能就是误拍的。我也有这样的经历，一次我见那只抹桌布在桌上放着，就拿起来玩，对光圈对距离调速度，老爷一见慌了，举着手大喊：“里面有胶卷的”，说时迟那时快，我已经将快门按了下去。洗出来一看倒很成功，一个阮文追式的英雄形象，我想老爷可能还保存着这张照片吧。

相片上的我俩，会心的笑着。这天真璀璨的笑容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它丢失了。真希望几时能回到我的脸上，那无忧无虑的，那充满活力的，那青春的那开怀的笑。

值得回忆的青年队那艰辛而快乐的生活！

上房泥

Wed, 16 Nov 2005 04:25:49 GMT

【原标题】上房泥

每当我在工地上看到那些不易解决垂直运输的小面积现浇板，工人师傅用锹接龙般的运输混凝土时，我就会想起宁夏的上房泥。

宁夏的农居屋顶都是一面坡的平屋顶，上无片瓦，仅糊麦草泥巴防漏，这在南方是不可设想的事。屋顶是平的，可以晒粮食，也可以堆些柴草之类的，很有用。缺点就是风吹雨打后房泥会流失，所以一般每年要上两次房泥，春泥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雨季，秋泥主要是为了冬季的保暖。不过从这张相片上看，应该是在为青年点的第四排房子第一次上房泥。青年点的房子与当地的房子最大的区别就是门窗，我们用的是西式门窗，而且还留有后窗。

我们刚到青年队时，第四排房子还没结顶，这是四小队的青年在干活。站在最上面的是我初中不同班的同学，到了青年队后他改名李明。问他为什么改，他说队长李大明，我去了中间个大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人好吃出名，干活倒是一员猛将，平时比我还腼腆，但高兴时也会顶上门拿个空脸盆，跳跳洗衣歌中那个班长的舞。跳的还真不错，就是观众太少，估计青年队里看过他跳舞的不会超过两位数。李明后来当上工农兵大学生，现在在杭州一个学院里执教，日子过得不错，应该升教授了吧。在晚上21时后长途收半费的年代，有天晚上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在吃山核桃，想起下乡当年在我家吃山核桃的情景而想起了我。现在已好几年没有联系了，这次聚会也没来，不知为什么。

另一位男生是杭五中的初中毕业生，刚开始的青年队里的杭州青年除他以外，不是杭二中就是杭四中的。他是为了与杭四中高中毕业的姐姐在一起，才照顾他分到永宁县农场青年队插队落户的。

青年队远眺

Tue, 15 Nov 2005 11:46:12 GMT

这就是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农场青年队杭州知识青年青年点——我们到宁夏后的第一个家。一个矮矮的土围子，包围了五排土房子。那东西向排列的四排房子是我们的宿舍，第一排10间，领导说太小了，第二排改成9间，还嫌小，后面两排就成8间了，一共35间。面东南北向的一排房为我们青年队的会议室、食堂、仓库等，最南头的虎抱头是木工间，北面的虎抱头门朝南，是我们的图书室。宿舍群东面的空地，是我们的活动场地，有我们自建的篮球场、排球场还有一个公共厕所。

据分析，这张照片应该摄于我们刚到青年队不久，证据之一为路边那些碉堡状的建筑，那是为了防止牲口啃了我们新栽下的扎根树，用垡垃将它维护起来，从照片上看，那白杨树还很小。路上和田里（杜家岗子）的白色不像是盐碱，应该是雪，好像是春节慰问团来的那段时候捏（摄）得吧。

照片很模糊，记忆很清晰。在永宁的一个网站上见到过这张老照片，这使我很激动也很感动，为了找到它，我向甲子大哥求援，但是因为格式不同，无法上传。想了许多办法没有剪贴成功，又央求hzlzm帮忙，才将这幅对我们来说属于珍贵的老照片上传，与大家共享。

吃饭

Mon, 14 Nov 2005 05:49:03 GMT

这是一幅难得一见的反映知识青年日常生活的图像，粗一看，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屋里整理的井井有条，平常日子，却有三只小菜。虽没四菜一汤，但也离小康水平不远了。

仔细一瞧，桌上还放着一盏高脚煤油灯，老底子叫美孚灯，可以调节灯光的大小。我们用的可能是最后的产品了吧，到了以后，灯罩就配不到了，我们都改用用墨水瓶自制的灯。由于没了灯罩，燃烧不充分，尽是煤烟，鼻子里整天黑黑的。还有那用冲压废料制成的和用竹篾编制的暖壶，自从有了塑料外壳后，也不见踪影了，那只精致的小暖壶在那时应属高档奢侈品了。

我们刚到宁夏时，热水瓶在当地尚不普及，当地贫下中农都叫它电壶，认为它里面是有电的，要不然水怎么不会凉。不知有多少次，在田头炕上，我们给他们讲解热水瓶保温的原理讲解热量传递的三要素，这可能也是我们最初开展的最多的科普活动。

青年队食堂每餐只提供一样菜，不论男女，每人一小碗，有三人吃饭就有三碗。如果凑上四人，有条件再泡上一碗紫菜虾皮汤，就成了四菜一汤。米饭按票供应，饭票是找了一张白卡纸自制的，上面盖有青年队首长的私印，只出了一版，数量也有限，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可惜存世的极难觅到了。相片上手中的碗一平碗是半斤米饭。每人每月定量45斤，男生往往不够吃，月底了靠女生节约下来施舍给我们。

大锅饭是很香很好吃的，菜倒是不敢恭维。

桌子、板凳都是杭州带来发的，每个宿舍一张台子三只板凳。女生宿舍台子保存较好，男生的几乎全散了架。在西北地区的农户家是没有这种桌子的，他们用的是60～70cm见方30cm高低的炕桌，椅子板凳也不习惯用，就是有，他们也喜欢在上面蹲着。

雷锋的石膏像是那个时代典型的特征。

理发

Thu, 10 Nov 2005 05:51:21 GMT

【原标题】热心理发手艺高，自己留着个“盖儿头”。（宋玉林、石景高）

“我身穿一件白大褂，梳子剪子我手中拿，又会推来又会刮，我的手艺是理发。不管谁他都要找我，半年不理不象话……”这是女理发师唱唱的歌。

我们刚下乡时，共青团杭州市委赠送了几套理发工具，我们七小队也分到了一套。在小组讨论时，决定由我担当发艺设计师，保管这套工具，双胞胎中的老二自告奋勇地当了我的发艺模特儿。第一次使用那玩意儿，手忙脚乱，把张总工的脑袋理成像个现代足球似的，白一块黑一块的。在大家的哄笑声中，我更手足无措了。这时在一旁的狗哥哥来救场了，给张总工理了个时髦的“板儿寸”。

狗哥哥是个能人，口琴吹得倍儿棒，胡琴在青年队可坐二席，主攻是三弦。理发也是无师自通，这不，连六小队的石高也来找他理发。

原标题倒是一道著名的世界难题，叫做“理发师悖理”——理发师的头该由谁理。

石高家离我家不远，自小就相识。比我大，是五年制高中毕业生，到青年队后分配在食堂劳动，青年队百多号人吃的用的水，都是他挑来的。勤勤恳恳沉默寡言，有人把他比作华子良。后来不幸罹患严重的肺结核，离开青年队回家疗养，现在遇到，可能会相见不相识了吧。

小多与我

Wed, 09 Nov 2005 03:37:15 GMT

【原标题】入冬时节，长膘了？

我在我的“杂感”和“屠龙”等文中多次提到的学长就是这张老照片中的主角。我们下乡时分五个大队，他是我所在大队的大队长，到永宁县农场青年大队时，大队长是场部指派的李大明，他是副队长，原来的副大队长成了妇女队长，按现在的说法就是一个村官。

学校开完欢送会，我们胸口还戴着大红花，我的班主任就把我领到他面前说“别看他个子不小，完全是个伢儿，到宁夏要好好照顾他”。有了老师的关照，到了青年队，他就把我安排与他一个宿舍，像个亲哥哥一样管着我。我们都是七小队的，虽然那时到宁夏已三个多月了，艰苦的生活，繁重的劳动都没使他减肥，在我们几个调皮鬼的簇拥下，拍下了这张珍贵的相片，摄影师可能就是狗哥哥。

四十年后又见到当时的照片，我怎么也回想不起我的裤脚怎么会这样反时髦。看秤那位是青年队里一对双胞胎中的老二，以后在贺兰山上的一个国营大煤矿当总工程师，现已退休，我去年遇见过他，还是那样迂腐。另一位只有侧影，看来好像是朱老弟，在离开通桥人民公社后没得到过他的信息，连通讯录上也找不到他的名字。

我们身上穿的棉袄是上级发的，棉帽也是。发到最后少了几套，所以我与张总工穿的棉袄是在宁夏定做的。杭州的棉袄棉絮是手工绗的，而宁夏的是用缝纫机扎成一条条的，用了很厚的肩衬，看起来挺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