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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枯株文稿一个下乡老头的回忆录
10/23/2007 桂花香飘莫干山号称为闻名全国的四大避暑胜地之一,一到夏日,游人如织,熙熙攘攘,总觉得徒有了虚名。现在空调普及,避暑的标准和要求都不一样了,莫干山的优势也并不见得特别突出。我因工作关系,那时候经常上莫干山,一年四季都有机会。冬季的莫干山特别的冷,山下好好的山上却下了大雪。推开管理局办公室的门,仿佛回到了北方:那铸铁的取暖炉,那镀锌铁皮卷的取暖炉的烟道,那熊熊的火焰,那温暖的感觉……回到江南后真是久违了。 我也曾陪着客户在莫干山上过中秋,过国庆,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美极了!那时的莫干山完全没了盛夏时的喧嚣,山上几乎没什么游客,住的那个别墅就我们几个。晚上在阳台上拉个灯,搬张小台子搓搓小麻将,四野静静的,就听见洗麻将的噼里啪啦声和远山的回音。凉风习习,隐隐约约的能嗅到阵阵的桂花香味,醉得人搓麻将都心不在焉。 莫干山的桂花很有特色,从剑池走向荫山街的山道,高高下下弯弯曲曲,似乎没见到过桂花树,但是满山遍野的充满了浓郁的桂花香。我以为,桂花的香味要在似有似无,缥缈难捉时为最佳,随着微风轻轻拂来这才到位,谓之寻桂、访桂是也。真要是坐在桂花树下,“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嗅觉会麻痹的。 谈起桂花,感触最深的就是莫干山,难以忘却。十几年没上莫干山了!莫干山赏桂也已被旅游开发的很火爆了,怕再找不回当年赏桂的那种气氛和情调了。 桂花被杭州市民选为市花市树,可见杭州市民对桂花的厚爱。西湖边的公园里、行道旁,到处都植有桂花树。就是在生活小区、在那些寻常巷陌里,也不时会见到金桂、银桂、丹桂和四季桂。从古至今,杭州人都有赏桂的风俗。 今年的桂花开的有点特别,第一次开花没几天就遇到阴雨天,没怎么闻到花香。二度开时又是晚来的今年第16号台风“罗莎”,被无情的雨打风吹去,香消玉殒了。 没想到今年开的是个迟桂花,进入农历9月,桂花三度开放,整个杭城都香遍了。杭州人可以在黄金周把西湖让给外地人,但这赏桂的日子,谁也不肯浪费的,举家出游的,邀朋约友的,纷纷外出赏桂。上个周六(10.20),本来约好吴山喝茶,临时得知巍巍兴安岭栏目有几个贵客到来小聚,便也赶着到了曲院风荷凑凑热闹。 西湖边的人真多!车一出曙光路就成蚁行了,堵得比刚结束的国庆长假还厉害。曲院风荷里的竹素园茶室人满为患,苍山慕雪版主他们早早到了,占得了几个小台子。坐在那里,一阵阵的花香袭来,抬头一看,对面就是硕大的桂花树,喜的网友们都坐不住了,端起相机,到处留影。 这天聚会的主角,大都是大兴安岭,后又辗转到了大庆的知青,现在天南地北散居各处,聚在一起也属不易。那天有香港的,珠海的,深圳的,省内还有平湖的,见了面,手拉手的不肯轻易放开。记性好的,不用介绍,见面就叫得出名字,记性稍差点的,要解释半天,要提起某个细节才会回忆起当年的你我。都显得那么年轻,要不是有人带着孙儿带着外孙,这不敢相信她们的年龄。 我坐在一边默默的喝着茶,闻着那浓浓的桂花香味,体会着这比那桂花香味根能陶醉人的知青情谊,来时公交车被堵、在车上被挤而引起的不快,早就不知到哪儿去了。 又是一个令人难忘的赏桂经历! 10/22/2007 侉子“南蛮子,北侉子”,按理说,我们从南方的杭州来到宁夏,应该称我们为杭州蛮子才合道理,但不知什么原因,在宁夏,我们却都被称为杭州侉子。我们一千来人散布在永宁县东起黄河边西至贺兰山的5个公社百来个生产队,好像事先有了约定似的,不管到哪个窝窝子,当地人总是称我们为杭州侉子。 这是一个含有严重排外情绪的称呼,是对我们的不恭不敬,是个蔑称。想起那些不大不小的嘎子,精着个勾子,撵着我们喊道 “杭州侉侉,吃鸡只吃爪爪”时,听着是多么的挠心! 时间长了,听得耳朵起老茧了,就像熟视无睹一样,我们也听疲了,不当回事了,也就无所谓了——盾白儿当作补食吃起来,我们自己相互间也称呼起侉子来了。 侉子有侉子的语言,杭州话里掺杂着宁夏方言。或者说,把宁夏的方言、谚语,用杭州话的腔调来交谈说话:“咋话了”、“好着哩”…… 侉子养的狗,从来不咬侉子,不管识得还是不识得。 只要你是侉子,不管走到哪个知青点,都会有人管饭管住宿。 就是出门在外,在银川,在养和,还是在回家探亲的途中,只要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打招呼:“侉子?”,马上就会亲密无间。 四十几年过去了,这侉子情结还是没有些须的减弱,你看,赶时髦弄了个群聊,取了个名字还是用的侉子群! 宁夏话爱把状态说成“气”,美气、洋气等等的,于是侉子间就有了5气,洋气、土气、悬气、窝囊气、书生气。谁是始作俑者,找不到了,论来应该是集体创作的吧! 我们赶上了!赶上了信息时代。当年在黄河边,在贺兰山下,勾子撅的比头高的艰苦劳作时,何曾想到老了会摆弄起电脑来? 侉子朋友们!让我们珍惜这个机遇,上网来聊聊,海阔天空古往今来前生后世家长里短鸡毛蒜皮,都可以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无话不谈! 感谢浙江知青网给我们提供了这个交流平台http://www.zjzq.com.cn/bbs/index.asp?boardid=47&page=1,朋友们,不要让他冷落呀! 10/2/2007 秋天宁夏呆了近20年,好些生活习惯已西北化了,回到江南反倒不适应了。比如说扇扇,从小就知道“扇子扇凉风,天天在手中”,照说是有了童子功的,但宁夏回来后用扇子很不习惯,连电风扇对着吹都不适应。宁夏也有高温天,有时候气温也会升到30几度,也会汗流浃背,但是从来不用扇子。找个太阳晒不到的阴凉地,就凉快了,最多也就撩起衣襟扇扇。在宁夏,白天不管有多热,晚上睡觉还是要盖一点的。不像在这江南地,连空气都热了,除了空调房,没地方躲去。 雨伞也不会用了。遇到下雨天,打着伞出门,会觉得举着伞胳膊挺累的。外出回家,要是雨停了,总会把伞落在别处了,一年不知要添置多少把伞。宁夏属于干旱半干旱地区,一年下不了几场雨,而且集中在夏收以后短短的雨季里。根本用不着伞!就连屋顶也不用盖瓦,拿点麦柴泥一糊巴就能抗住宁夏的风和雨。那雨下的也痛快,说来就来,雨过天晴,又是红红的太阳蓝蓝的天,连云彩都不多一丝。哪像江南的雨,滴滴答答下起来就没个完。 江南的春雨是最难将息的,天永远那么阴沉沉的,好像是天漏了似的,那雨说大不大就那牛劲儿——老牛不死稀屎不断的,遇到了这种天气,人就会莫名的感到浮躁起来。看来虽然年纪老大不小了“鬓已星星也”,但还没像蒋捷那样超脱:“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做不到,实在做不到,总是觉得烦! 屈指算来回到江南也有20余年了,远远超出我在宁夏生活的日子了,还是适应不了当地的气候。最害怕那江南特有的黄梅天,那气压低的令人喘不过气来。全身都像发了霉似的,汗流浃背却不忍离去,粘糊糊的把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真不好受。这时候就会不由地想起宁夏的日子,天高云淡,透气!爽! 江南的冬天并不冷,但是会冻得你没处躲藏。刚回来时住的老式房屋,四处漏风,冻得够呛。室外有阳光,室内没有取暖设备,看看温度表还在冰点以上,手上、脚上、耳朵上已痒痒的生起了冻疮块!难受!塞北的冬天要冷得多,那黑风(沙尘暴)刮起来也令人谈虎色变,但是只要推开门,一股温暖就会扑面而来。围着火炉,喝着酒,划着拳,这漫长的冬天也就那么过来了。 只有深秋,只有在那秋高气爽的日子,这才是我们的节日。我喜欢在那些日子里,在西湖边找个僻静的地方,一个人倘佯在曲曲弯弯的花园小径上,踩着地上厚厚的落叶,仔细地嗅着已几度飘香的迟桂花,此情此景,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秋天,那收获的季节! 9/14/2007 劳动号子宁夏的劳动号子很有特色,想在宁夏呆过的杭州知青一定都听到过,一定还留有深刻的印象吧。 第一次听到那种震撼人心的劳动号子是在杨显工地上,我们刚从杭州到宁夏才没几个月,有一天,我们被临时抽调去拉水泥涵管。这混凝土浇制的水泥涵管直径有2m多,中间穿了根碗口粗的松木,松木两端拴着绳。我们十几个人分两列拉着绳,想把这涵管挪动到指定位置去。天太冷了,水泥涵管好像已经与大地冻在一起了,我们使劲拉了拉,没动。这气温也是太低了,我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天气,手握住绳,没有冷的感觉,只是觉得生疼生疼。还没热过身来,人感到有点缩手缩脚,使不出劲来。 带队的贫下中农杨伏山看了看说“这不行”。说罢,解开身上系的腰带,将棉袄敞开了怀,一步跳到边上的高岗,还在大家诧疑时,手一挥,扯开嗓子吆喝了起来:“同志们一条心吆……”,“咳……!”,大伙儿还没回过神来,回答得不够整齐有力。“干起活来就一股劲儿哟……”,“咳!”,这回的呼应就有力多了。说也奇怪,他三声号子一喊,那水泥涵管就松动了,慢慢地随着我们开始滚动起来。40多年过去了,似乎还能回味起那号子的韵味,不过老是要窜调,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电影《红高粱》里的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那个调子。那电影是在宁夏摄制的,敢情那作曲的也听到过宁夏的劳动号子,并且引用借鉴了些许。 过后知道,杨伏山并不是个喊号子的高手,那天因为都是些杭州娃,没其他会喊号子的人,才挺身而出喊起号子来,以后就没怎么听到他喊过。在宁夏农村,哪个村庄都会有几个喊号子的高手,轮到这些需集体出力的活,他们一般不用干体力活,就在一旁喊号子。词是现编的,根据现场情况编的词。真佩服那些民间高手,我写点东西总为找个合适点的词费脑筋,他们却张口即来,诙谐幽默合辙押韵。有时看大伙干累了需缓口气,但还不到歇息的时候,会有很长一段引子唱来。喊号子的调有个基调,但也得根据劳动强度的轻重缓急,改变调子的抑扬顿挫。喊的号子总是那么高亢激昂鼓舞人心,加上那些变化多端的衬词,听着真是种享受。它会使人忘掉这种累人的枯燥的乏味的简单的劳作带来的不快,会让人感觉到成功的喜悦。 号子听得最多还是在贺兰山当民工那阵。 我们是因为要突击架设一条战备线路,国防需要才被电信队招去当民工的。地方上的线路活好干,为了抢时间,用的都是松木杆,比水泥杆轻多了。地方的通讯线路都是顺着公路跑,不用人拉肩扛的抬电线杆。后来转到铁路上干,用的是水泥杆,线路按规定不能离开铁路20m,逢山过山逢水涉水,运杆子让人都运怕了。有时几天功夫,就运了一两根电线杆。平地上4个人抬得动的杆子,上山时十几个人都抬不动。用一根绳在电线杆子上绕几圈,在杆子的头尾个打一个结,抬杆子的杠子就从那绕的圈子中穿过,这就叫治懒人结——中间的绳扣都不固定是活的,谁想偷懒松松腰,准给你压得趴下为止。就这样,抬的抬,拉得拉,在那激昂的号子声中,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山上挪。到吃饭时间了,就地啃些冷馍喝些生水,赶紧咽下肚找个阴凉处就地打个午觉。迷惑中,号子又喊起来了,抹抹眼揉揉肩,抓起杠子,下午的活又开始了…… 还是想听那号子,还是向往那杠棒活——吃得下,睡得着! 9/12/2007 记一次聚会“黄河之滨 集合着一群……” 这首抗日军政大学校歌,40年前我们很喜欢唱。 42年了!1965年的9月7日,一挂杭州至银川的专列拉着我们,开始了我们上山下乡的路程。 2007年的9月7日,西子湖畔的柳浪闻莺,聚集了当年支援宁夏农村建设,在永宁县农场插队落户,后来又分到通桥人民公社插队的杭州知青。 从刚过和还没轮到过成人标准的一伙小年青,变成了一个个花甲老人,时间的刻刀,无情地在每人的脸上刻下了条条印记。但是,聚到一起,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回到了青年队,回到了黄河之滨! 我一走进聚会所在的闻莺馆,双手就被我们小队长紧紧握住了。不敢认了,留在我心目中的她应该还要漂亮还要年轻!我们七小队高中生多,而且他们都是杭四中的同班同学,初中生里就我调皮点不懂事点,那时的我可没叫这几位大姐少操心。以至于成老头了,见了她们还是怀着敬畏之心——60岁的小弟弟,她们现在是那样称呼我了。 一小队的队长也在边上,凑过来瞪大眼睛大声的问我:“你在博客上怎么称呼我了”,那个泼辣劲一点不减青年队时。我曾在一张一小队的老照片的回忆里有那么一段话:“结果一小队的小队长嫁给了我们七小队的狗哥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成了我们的狗嫂嫂。哈哈哈!”,心里有点发虚,不敢正面回答。正好当年我们青年队的大队长走了过来,我趁机转身与大队长握手问好寒暄。我在青年队原与他住一个宿舍,我在回忆录里多次提到的学长指的就是他。记得在学校里开完欢送会,我的班主任拉着我找到原先也是他学生的他,指着我说:“别看他个儿大,还是个伢儿,到宁夏要好好照顾”。老师的嘱咐,牢记心上,不敢半点怠慢,到了青年队就把我安排与他同队同屋。 漫谈中回忆起了青年队遭劫的那次,面对着戴着藤条帽盔手执梭镖棍棒的造反派打手,当时已被打倒在地的当权派的他,勇敢地挺身而出:“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一顿义正词严的抗议,唬得那些造反派都不敢轻举妄动。那天我正在永清沟畔的饲养房里帮着老赵铡草,情急之下,我拔掉插销提了把铡刀站在桥头。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就像电影《红旗谱》里的朱老忠,没人敢向桥头冲过来。 说笑中,我也坦陈:青年队是个新建队,什么都是新的。那是把新铡刀,挺沉,根本舞不起来。我站在那里也下脚发虚,好在那气势把他们镇住了,要真往桥头冲,那可是个累赘。 那天参加聚会的有67个老知青,大家分堆儿坐着喝茶忆旧。难得一聚,总有说不完的话,大家在一个大锅里搅了多年的勺子,一别几十年,这话一时能说得完吗?难得一见的炊事班长也到了,大家都围着他问长问短,我都没办法挤到跟前去。 围着炊事班长的基本上是一小队的人,他们都是杭二中的同班同学,好像记得他们班是到宁夏插队落户人数最多的,直把聚会开成了同学会,哈哈! 我们班在青年队有6个同学,这天来了4个——一个留在了永宁,一个在北京工作。6个人中,我们3个男生是从小学就是同班同学。 一小队的小队长正兴高采烈的在叙说聚会通知时的事:电话打过去,当事人不在,接电话的搞不清关系,她说,你告诉他,我就是插队落户时的领导。一回头看我也在听客堆里,一把拉住我不放:“叫我一声!你在博客里怎么称呼我,现在就怎么叫,我要听你亲口叫一声”。我吓得有点支支吾吾唯唯诺诺起来,一边傻傻地陪着笑脸,一边喃喃的说:“没错吧,没错吧”。见我一股狼狈相,她放开我,向旁边的朋友介绍说:“他的博客写得很好,很有生活气息。经他一提,会想起青年队的生活来,有些当时淡忘了”。 狗哥哥的性格与他相反,我听说他退休前是一个学校网的监管,就找到他想请他到浙江知青网当技术顾问。不出所料,他一口答应!“知青的事么,应该效劳”。然后就问起我网站的配置格式来,都是些技术术语,问得我一头雾水。 狗哥哥也是我们七小队的,是个大能人,他是我最佩服的。那组老照片里,给人理发的就是他。我的脑袋,从农场搬到矿山,都是交给他修理的。他主攻三弦,二胡在青年队也可排上第二把交椅,口琴吹的棒极了,我们小队排练节目,都是他的事。叫狗哥哥是因为他属狗,小学里有篇课文:“狗哥哥,快救我!狐狸抓住我,跑过小山坡!马上就要进他的屋”。我调皮,那时见了他经常当调子唱。 狗哥哥的动手能力很强,生产队里的小车,坏了都是他修的。也没拜过师傅,无师自通。后来我们同时到了煤矿,在一个采区里当采煤工。后来我调到矿子弟学校当数学老师,接得是他的班。我去听他的课,想不通他怎么能够把45分钟安排的那么好,下了课去问他,他笑了,他告诉我主要是通过课堂作业来调节的。 写得够长了,也迟了,“三星都晌午了”!该停笔了!不好意思的是,通篇写到的大都是我们七小队的人和事。 就嘎!
两位小队长,左边那位是我的顶头上司7小队队长,大眼睛的是一小队的。刚进来的那位官更大,是青年队的大队长,我们同一个寝室的。
当过青年队的炊事班长,伙头军子,多年未见了,一直在宁夏。
聚会成了同学会了,这是杭二中65届一个高中班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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